中国网：各位网友大家好！“中国访谈·世界对话”，欢迎您的收看。近日，《国民健康“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正式发布，提出到2030年人均预期寿命达到80岁。围绕创新药研发、分级诊疗等社会高度关注的领域，做出了一系列重要部署。老百姓看病无非三件事——方不方便、贵不贵、好不好。那么规划给出了怎样的答案？将如何改变我们的看病就医体验？本期节目特邀中国人民大学医改研究中心主任、公共管理学院教授王虎峰进行解答。

中国人民大学医改研究中心主任、公共管理学院教授王虎峰 摄影/伦晓璇

中国网：王教授，您好，欢迎您做客中国网《中国访谈》。

王虎峰：主持人好！各位网友大家好！

中国网：《国民健康“十五五”规划》开篇即提出要实施“健康优先发展战略”。那么“健康优先”从理念变成制度，您认为最关键的突破口是什么？

王虎峰：“健康优先”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也可以说是统领所有工作的。那怎么做到“健康优先”？实际上这其中对健康要重新认识、再定位。未来健康是我们在各领域、各方面工作当中的一个“金标准”。

过去我们讲社会、经济，可能提到“健康”，但往往放在后面。现在我们讲“健康优先”就要把它放在前头，这就是一个认识上的转变。那么，这个“优先”是否如此重要？确实非常重要。它涉及政治，这是民生很重要的内容；涉及经济，健康本身是一个大的产业；涉及社会，随着人口结构变化，健康服务要跟上；当然，还有科技，这里有很多涉及高科技的内容，因为健康领域也是国际竞争的一个焦点；当然，还有中国特色的道路，中国自主的哲学社会科学知识体系的构建都和健康紧密相关。

如果我们能够真正地、全面地、统筹地思考这个问题，那么“健康优先”就值得我们认真去落实。

中国网：当下伴随着人口老龄化以及慢病负担的加重，包括健康需求的多元化，您认为，这份《规划》需要解决哪些核心问题？

王虎峰：我想有几个字很好地概括了其特点和要解决的问题。第一个字就是“全”。其中通篇强调全生命周期、全流程、全要素、全覆盖。健康这件事，是不能有漏洞的，不能有薄弱环节的，各方面都做到位，健康才有保障。这是“全”。

第二，强调“重”字，我们根据社会经济发展，可以看出有许多重点领域。比如“防－筛－诊－治－康”，这个链条我们要往前、往后延伸。过去我们只注重治疗，而现在要讲究“医防协同，医防融合”，“往前”延伸就是“防”。 “往后”过去我们认为做了手术就可以了，回家休养即可。现在的理念不是这样了，要做康复，所以“往后”又要延伸，这体现了我们要把重点突出出来，过去我们只围绕看病，现在我们前后这个链条全部补齐。

第三个字是“短”，我们可以说是全面筛查、排查了整个工作中的短板，比如基层，在其中就得到了很明显的突出和加强，这就是我们要做全民健康、国民健康要解决的重点问题。

中国网：这三个字很好地概括了《规划》的核心的重点内容。网友们比较关心的一个数据是《规划》提出了人均预期寿命要达到80岁，主要健康指标要迈入高收入国家行列的目标。目前我们国家的人均预期寿命是79.25岁，那么看似只有0.75岁的差距。我们也知道，健康指标越往上提升就越难。那么这0.75岁的提升，您认为，主要来自哪里？

王虎峰：大家认为好像0.75岁并不多，好像你努力就行了。不是这样的，我初步算了一下，如果5年增加0.75岁，相当于人均每年多活五十来天，那这个指标是非常艰巨的，需要全民共同努力。

那问题来了——怎么实现？实际上，大家过去有个错觉，就是说自己注意保养身体就行了。其实不是的。从全社会的角度，我们要分析诊断我们主要的健康威胁。健康威胁来自哪儿？第一，急性传染病，我们要严控重大传染病；第二是慢性病，这也是我们工作重点。除此之外，影响预期寿命很重要的就是意外伤亡，过去很多人不太重视。

我认为，这个指标要达标，一定是大健康、大卫生，全社会共同努力。比如交通事故，如果这几年能够很好地控制并降低这个指标，我可以说很有把握就能实现。但如果意外事故死亡率居高不下，这个指标就很难实现。我们是全社会的统计口径，所以各行各业，还有工业企业生产事故，像这些非正常死亡事故的伤亡，这是重点补的短板和整治的领域。所以，我在此也要呼吁大家认清人均预期寿命提升要靠各行各业所有国民共同努力。我对这个指标实现还是很有信心的，但前提是各行各业都要重视起来，我们才能实现这个目标。

中国人民大学医改研究中心主任、公共管理学院教授王虎峰做客中国网《中国访谈》 摄影/伦晓璇

中国网：可以说这“最后一公里”最难的部分可能有点出乎大家意料。那对于降低意外事故死亡率，您有哪些建议？我们知道，这可能不仅仅是健康领域能完成的任务。

王虎峰：这里有很多生动的例子。过去，我们曾遇到一个地方，经常出交通事故。出了事故，就把伤员送到医院抢救。从交通部门来说，他认定是谁的责任，这事就算处理完了；保险机构根据保险条款理赔，这事就解决了。但实际这个问题没有解决，直到后来，卫生局局长出面说，这不是如何判定责任、如何理赔的问题，而是这条道路设计有缺陷，建议重新设计、重新改造。重新改造完成后，就没有那么多交通事故了。

这个例子生动地说明，要有“大健康”的概念，要对那些容易发生事故、容易发生伤亡的地方进行精细化管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领会健康关系到什么？健康不仅仅是人们常说的疾病问题，还包括“生命”。“生命”是什么？过去一说“预期寿命”以为就是健康问题，实际上还有一个生命安全问题，而生命安全问题涉及各行各业。所以在此，我想告诉大家，要用新的“大卫生、大健康”视角重新审视这些问题，可能就找出根源和解决办法，就能很好地实现国民健康。

中国网：这也需要公众提升自己的安全和健康意识。《规划》涉及面非常广，老百姓最关心的问题主要是看病方不方便、贵不贵、服务好不好。针对这三个方面，《规划》给出了哪些具体的新方案？

王虎峰：关于看病服务，我们用一个词叫“整合型服务”。什么叫“整合型服务”？就是过去医院分很多科室，各自只负责自己的环节。现在我们提出“连续整合”，所谓“连续”就是不但要考虑患者在本院看病方便，如果转院也要提供方便，比如检查化验结果的互认，患者在此做了检查，到下一家不需要重做，这叫“连续”。

那么“整合”呢？比如一位老年人，身上往往有两种、三种甚至更多的病，到医院挂哪科？就犯难了。如果只看单一科，挂三个科室才能看完，但看完不代表问题解决，因为其中涉及更多科室。我们现在开始推行多学科、整合式服务，也就是“以病人为中心”，将这些医生召集在一起，不同学科的医生同时为患者制定方案，进行诊断和治疗。这个理念比较先进，因为老年人往往是多种疾病并发，依靠过去单一的病种治疗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这体现了与时俱进。

再一个就是“数智化”，全民健康数智化建设在其中占了很大篇幅。这方面可以为未来的治疗还是健康提供很多便利。未来都是无纸化、智能化、更多精细化服务，从便利性角度有很大提升。

中国网：包括现在医院的医学影像检查都是电子版的，不用再打印胶片了。

王虎峰：对！

中国网：《规划》中老百姓讨论度、关注度都比较高的是关于住院照护的。《规划》提出全面推广优质护理服务和住院患者免陪照护服务，那么是不是以后住院都不需要家人陪护了呢？

王虎峰：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首先，过去我们认为，家里有病人住院，不能在那里陪护，这似乎难以想象。按照科学现代化的设计，不应该说很多事情一定由家属来做，从管理角度，该医生、护士、护工做的，我们都会设计好。

第二，从现实看，社会人口结构在变化。这种情况下，如果住院都要家属去做，是不可持续的，也不适应我们目前的国情。所以，我们在这个时候提出二级以上医院按这个方向走，我认为是完全对的，也是及时的。虽然现在大家很难想象未来住院没有人陪护，但可以说，随着社会发展，未来恐怕在很多情况下，住院就不需要家属在那里陪了。

中国网：那么，老百姓什么时候可以享受到这一服务呢？

王虎峰：现在有些医院，层级越高、管理越严格的，对此有很严格的限制，往往家属愿意去，但院方说不需要你来。现在，我们只是在一些重点病房和抢救科室实行，未来会慢慢推广，越来越多，现在还有一些专科也这样做，越来越多的科室可能都要“无陪护化”，这样的话，我觉得是适应了社会趋势。

中国网：《规划》中网友们比较关注的还有分级诊疗。分级诊疗其实提了这么多年，我们发现老百姓生了病还是习惯往大医院跑，您认为问题出在哪里？这次《规划》又有哪些新的举措？

王虎峰：分两方面看，老百姓这种想法、做法和选择无可厚非，但我们有办法吗？当然有办法。第一个办法，首先提出强基，就是要提升基层的能力和水平，因为患者是理性的，如果确实在家门口解决了求医问药问题，就不会舍近求远。这方面，我们曾到地方调研过一些试点城市，比如厦门，当时厦门做的就是很多病人，特别是慢性病患者到基层看完后，就不愿意去大医院了，因为他觉得很方便、很及时。所以，首先要从服务供给端做到位，让老百姓放心。

第二，患者也有个认识过程。为什么？因为现在越来越多人注重健康。如果从健康角度，要和医生交朋友，首先应该和基层医生，而不是三甲医院的医生，因为三甲医院医生看的是重病，如果得不了重病，不会去那儿。基层医生看什么？就是针对初发症状，甚至按照我们提出的“防－筛－诊－治－康”，即“早发现、早诊断、早治疗”。早发现靠谁？三甲医院的专家不太可能为你做早发现，肯定要靠基层。如果你认为健康不仅仅是看病诊断，还包括日常维护、从预防做起，那你自然愿意接受与基层医生、签约医生真正交朋友，多咨询、多了解，有问题先找他。慢慢会发现有很多受益。随着大家健康理念变了，你想找三甲医院的大专家问“今天该吃什么，明天该不该锻炼”，这不现实，但到基层，和签约医生团队甚至护士聊这个，这很好，他们给你的指导恐怕比三甲医院更贴心、更适用。

中国网：老百姓理念的转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要让老百姓信任家门口的医院，基层的“强身”也非常重要。那么对于医疗卫生强基工程，您有哪些建议？

王虎峰：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跟踪研究，觉得把基层做强有很多办法，但关键要抓住几条：第一，真正落实基层医务人员待遇，如果这一条做不到，其他就无从谈起；第二，有了待遇，够不够呢？这是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还有配套政策，基层医生是否愿意留在基层，不仅考量个人，还有子女上学和住房等，有很多影响因素。这些我们都理解，所以要给予良好的配套政策。有了配套政策是不是就够了？我觉得还差一条，关于职业上升空间。医生活到老学到老，都有追求，如果没有职业上升空间，到一定程度就愿意去大医院承担更重要的任务。

《规划》怎么解决？我觉得有了一个非常好的举措，就是提高基层高级职称比例。过去是按照单位的级别核定高级、中级职称比例，越到基层比例越低，所以要在基层干到高职称几乎不可能，这就倒逼他往大医院走，在基层难以晋升。现在明确提出来增加比例，这对于留住人才，在基层照样可以有很好的职业上升空间，非常有帮助。如果把这几条落实了，我相信我们基层人才会越来越多，老百姓能直接真切地看到这个变化，当然也愿意就近求医问药了。

中国网：这些“组合拳”落实后，相信基层对医生会更有吸引力。

王虎峰：对。

中国人民大学医改研究中心主任、公共管理学院教授王虎峰 摄影/伦晓璇

中国网：《规划》中另一个关注度比较高的词是“创新药”，被提及7次。《规划》中指出“全链条支持创新药和医疗器械的发展应用”。创新药资金投入规模比较大，研发周期也比较长。“全链条”主要涵盖了哪些方面和领域？

王虎峰：这个事值得探讨。首先，我理解的创新药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创新，第二部分是药。很多人认为，创新药不就是药吗？我觉得首先考虑它是创新，创新非常难，特别是现在对真正意义上的新药，分子式层面创新发明非常不容易。但它的意义不仅仅是一个药的问题，代表国家科技水平，代表该国在生命健康领域处于什么地位，所以它可以拉动上下游一大片产业，不单纯是一个药的问题。从这个角度，我们把它作为重中之重，我觉得恰如其分。

再说这个药。从创新到真正让老百姓用上，其中链条非常长：先是研发，研发之后要上市，上市后要进入医保目录，进入目录后要报销，还要进入医疗机构，到了医院要配备，配备后医生要开药。这个链条非常长，能不能上市，上市后能不能实现良性循环，会不会亏损，能不能做下去，在很多环节上是生死攸关。

所以，我们要提出全链条支持。为什么提“全链条”？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创新链条就断了，这件事就做不下去。我们已经看到国家这些年有很大进展，要抓住这个势头，再努力。从宏观角度看，各部门、各政策协同协调，给予创新药良性循环的环境，这对综合国力、老百姓健康福祉都有好处。

中国网：我们注意到《规划》中部署了普惠托育、老年健康促进行动、失能失智老人照护等一系列“一老一小”问题。从“一小”到“一老”，可以说部署得非常全面，在您看来还有哪些短板需要补齐？

王虎峰：这个《规划》有很多亮点，其中你讲的这个地方，“一老一小”我要说一下。过去我们实施“健康中国行动”，规划了全生命周期服务，对重点人群，比如妇儿、中小学、职业人员、老年人，我们都要重点做，我们称之为重点人群。

在此基础上，这次又完善了这个链条：首先，在原来妇儿基础上增加了生育和婴幼儿照护，这和国情、人口高质量发展有直接关系，也就是说在过去妇幼基础上又完善了，环节往前延伸；在老年人之后，现在又专门增加了对残疾人和低收入人群健康的强调，特别是这次单独将低收入人群健康提出来，这反映出过去奔小康、脱贫攻坚的成果要持续巩固。

过去我们主要从经济上帮扶，现在在健康上讲求健康公平，特别关注低收入人群健康，这是很大进步，说明针对全生命周期人群，这个链条越织越密。我想这些政策落实，对于我们过去叫共同富裕、现在叫共同健康，有很大帮助。

中国网：可以说是不让任何一个人掉队，关注每一个弱势群体。

王虎峰：对。

中国网：《规划》提出“实施合理膳食行动和健康体重管理行动，推动全社会参与减盐、减油、减糖”，像“管住嘴、迈开腿”这类在我们日常生活中应该是个人之事，为什么会上升到国家五年规划的高度呢？

王虎峰：这也是一个大的举措。为什么大家说老百姓吃点盐，你们这么重视，何至于此？实际上我过去做过研究、做过分析。中国食盐储备量非常丰富，也就是说让你减盐，不是因为国家缺盐，也不是怕你吃不起。问题在哪儿？现在年人均消耗量大大超标，如果按每人每天5克的标准，我们年消耗量的零头就足够了。这么多盐去哪儿了？我相信大部分还是摄入体内。那有没有问题？有很大问题。因为医学证实，摄入过量盐会引起一系列疾病，最典型的是高血压和过量摄入有直接关系。

这里有人会说，“那不对，我吃盐多也没问题。”我们说的是普通人，比如平时在办公室工作的人，肯定不应多吃，吃多对身体没好处。如果你是重体力者，干得多、吃得多，多吃点盐也没什么问题。但对一般人来说，现在要有这个意识，如果为你着想，我还是劝你少吃盐；如果不在意你，我就不会干预。现在国家是为你好，要提醒你减盐。

当然了，还有油。我们直接进口的油不多，但油脂油料进口很多，比如大豆，关系到农业、畜牧业等，每年大量进口；同时摄入量又大大超标，这个问题就“两头亏”：一方面这是战略物资，要进口；另一方面摄入了不该多吃的。这不怪哪个人，因为又是一个链条，比如我们的餐饮行业过去传统做法，都觉得油炸的香，油放少了不行。这些观念现已过时。

再一个糖，特别要对女士们说一句，很多人认为男生吸烟喝酒不好，但恰恰不知道吃糖和吸烟、喝酒也差不多。为什么？吃糖对身体伤害很大，而且可以成瘾，在传统认知中，觉得吃点糖不算什么毛病吧？恰恰相反，特别是爱吃小甜点，对身体影响非常大。

所以我们要重新梳理健康科学的生活理念。“三减”就是减盐、减油、减糖，“三健”就是健康体重、健康骨骼、健康牙齿。如果你真正掌握了“三减”和“三健”的关系并落实，那你就成为健康公民。如果说各方面工作都很出色，但连“三减”“三健”都不懂，每天超标，那么可以说你的健康是堪忧的。

借此机会，我也呼吁大家认真了解什么叫“三减”“三健”，这是我们国家文件里专门提出的，这次又强调了。所以，是时候让大家了解并真正去做了。

中国网：如何将“主动健康”理念真正落实到我们每个人的日常生活中，您有哪些建议？

王虎峰：这里还有一个认知问题。过去很多人说，“某某吸烟，活到90”；“某某喝酒，活到100”，为什么我就不行？实际上这种认识不科学。当然，往往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科学证实，健康与否，六成和生活方式相关。

还有句话，我们常讲“膳食营养”，就是说“你吃什么，就像什么”，也就是说不用说话，见一面就能看出你健康不健康、有没有健康素养。为什么？因为你的体重没管理好，饮食有问题。所以，看一眼你的体型、面容就反映出来了。这不是小事，很多病就是你吃喝造成的。

举个例子，说某人吸烟喝酒。在日常行为里有很多加分项，比如坚持锻炼、能保持好体重等；也有减分项，比如爱玩手机、爱吃零食、烧烤、麻辣烫。最终的健康结果是加分项和减分项的综合结果。如果你的加分项多（善于运动、科学运动）、减分项少，你就在原有遗传基础上，会更进一步，更加健康长寿；如果减分项很多，所有不良习惯你都有，好习惯都没有，身体肯定不行。 所以，大家要知道，它不是单一因素，是综合因素。但不管怎么说，日常生活和健康行为决定了你的健康大部分，至少六成。

中国网：在这里您也对网友发出了很好的呼吁。《规划》描绘了一个非常美好的蓝图，好规划关键在落实。那么对于《规划》如何落实落地，您有哪些建议？还面临哪些挑战？

王虎峰：首先，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国民健康规划，历史上第一次，意义非凡。过去很多规划以部门事业发展为主线，这次以国民健康为主线，体现了执政理念的转变，我们真正以健康为中心、人民健康至上。但关键是怎么落实，大家会关心。

国家层面做了顶层设计，省级就要根据各自省情进行转化和细化。下一步是地级和县级行政单位逐级落实。根据研究和观察，政策供给比较充分，各省转化不错。现在关键看地县级行政单位如何落实。其中有个问题，从政策科学角度看，一个政策制定后，下一个环节是执行，再下一个是评估，然后反馈。

对基层，过去有的地方认为，为基层减负，就不要提这些事了，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我认为，健康是国策，是优先战略，应建立与优先战略相匹配的、科学的、适配的绩效考核体系。过去大家不把健康作为重要考核指标，也觉得可以不考核。

从政策科学角度、为国民负责、为了如期实现预期寿命甚至超额完成，我认为这个短板应补上，呼吁有关部门根据新《规划》研究基层如何落实。我们不要形式，要科学，因为健康需要不断评估、不断改进。

刚才说了，各省市影响健康的因素不同，要不断跟踪、评估、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比如南方和北方、东部和西部健康情况不同，要根据各地实际情况不断调整。所以，没有政策评估，闭环就无法形成，就无法不断优化、形成良性循环。

所以，既然健康优先已确定，这种科学的适配绩效体系要尽快建起来，这可能是落实的重点。如果这建立起来，以现在好的顶层设计、党的领导、党政齐抓共管的格局，我非常有信心，“十五五”期间“健康中国”建设能取得决定性进展，预期寿命（目标）能圆满完成，老百姓幸福指数也会相应提升。

中国网：展望2030年，如果《规划》中的所有预期目标都能顺利实现，老百姓的生活会发生哪些实实在在的改变呢？

王虎峰：我可以预期，首先大家的健康理念转变了。曾几何时，我们常说，好朋友之间请吃饭，未来可能就是请你出出汗，大家不再在意吃什么或吃多好，我们会更加注重科学营养，我相信整个社会会有很大变化。

第二，健康产业也会蓬勃发展，成为我们国家的一个支柱产业，一个绿色产业，一个转型升级的重要领域。我期待这一天早日到来！

中国网：可以说从人均预期寿命80岁的目标，到家门口的“15分钟健康服务圈”，再到创新医药，这一项项具体部署让我们看到，《规划》不仅是一个宏伟蓝图，更是每一个人可感、可及的健康服务改善。感谢您带来精彩的解读。谢谢！

王虎峰： 好，谢谢，再见！

（本期主编：郑海滨；编导：佟静；主持：佟静；摄像：王一辰 刘凯；后期：王一辰；摄影：伦晓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