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非常有趣》杂志4月3日文章，原题：一项关于动物起源的惊人发现得到证实：700块化石将复杂生命的爆发时间提前了400万年 中国的最新考古成果表明，在“寒武纪生物大爆发”开始之前，一些复杂的现代动物谱系就已经存在。近日，美国期刊《科学》在线发表了云南大学古生物研究院丛培允团队关于后生动物门类起源与早期演化的最新研究成果，宣布在云南东部埃迪卡拉纪的地层中，发现了大量保存精美的后生动物化石，证实在寒武纪生命大爆发之前，海洋中就已经存在与现代寒武纪相似的复杂动物群落。

破解“达尔文的困惑”

在中国发现的700多块化石表明，早在约5.5亿年前，就已经存在多种复杂的动物。这一发现将此前被认为仅在寒武纪出现的生物化石起源时间至少提前了400万年，迫使人们重新审视生命史上最著名的概念之一——“寒武纪生命大爆发”。

该研究论文通信作者丛培允研究员介绍，达尔文曾在其《物种起源》中提出，按照生物演化理论，动物应逐渐演化而来，但寒武纪早期地层中“突然”冒出大量动物化石，被学术界称为“生物大爆发”，而更早的地层里几乎找不到它们的祖先，被后人总结为“达尔文的困惑”之一。一个多世纪以来，寻找寒武纪之前的两侧对称动物化石是生物演化领域最基础的重大科学命题之一，也是破解“达尔文的困惑”所缺失的重要证据环节。破解“达尔文的困惑”的密码就埋藏在中国云南东部埃迪卡拉纪的地层。这处遗址犹如一扇窗口，让我们得以窥见一个处于生命过渡时期的世界。当时，埃迪卡拉纪奇特的动物群开始逐渐呈现出我们今天所认知的动物雏形。在那里，出现了与后口动物（最终包括鱼类、鸟类等在内的大类群）相关的原始生物，以及蠕虫状的两侧对称动物和可能的早期栉水母。

出土化石解剖结构完整

这不仅是时间上的调整，更是叙事方式的改变。几十年来，一些化石痕迹暗示动物多样化早在寒武纪之前就已经开始，但一直缺乏确凿的证据。如今，随着一块块微小、精致且保存异常完好的生物化石的发现，这一空白正逐渐被填补。

云南东部是全球范围内研究埃迪卡拉纪-寒武纪地层古生物的热点区域。本世纪以来，在云南东部的江川生物群中陆续发现了一些埃迪卡拉类型生物化石以及潜在的动物化石线索。2017年，丛培允团队开始对江川生物群开展一系列野外调查，研究人员从埃迪卡拉纪末期的地层中发现了700多件标本。但最引人注目的发现不仅在于化石的数量，更在于其解剖结构的完整性。埃迪卡拉纪是寒武纪之前的地质时期，通常出土的生物化石保存状况不佳，且难以辨认。然而，在云南，这些生物遗骸以碳质薄膜的形式保存了下来，这种保存方式在如此古老的岩石中极为罕见，能够清晰地展现内部特征和精细结构。许多埃迪卡拉纪遗址仅保存了砂岩上的轮廓或印痕，而在云南，远古生物的触手、消化道、运动器官和摄食结构清晰可见。换句话说，我们不仅看到了这些生命，还开始了解它们的构造。

复杂动物并非突然出现

尤为重要的是，化石中还发现了大量的后口动物，包括步带动物的祖先类群等，由于人类所属的脊索动物门是步带动物的姊妹类群，这一发现意味着早在5.5亿年前的埃迪卡拉纪末期，脊索动物门可能已经生活在地球的海洋中。这些动物遗骸在埃迪卡拉纪的出现将化石记录的关键界限向前推进。该研究还发现了早期的步足类动物，包括海星和肠鳃类等。但有一个细节令古生物学家困惑：许多生物的解剖结构组合与埃迪卡拉纪或寒武纪已知的任何物种都不完全吻合。触手、锚盘、柄状结构、可翻转的摄食结构……仿佛进化仍在不断尝试新的设计。这种组合使云南东部成为“大爆发前”的天然实验室，那时生物形态尚未最终定型。

这项研究的重要启示是，复杂动物并非突然出现，而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发展。传统上认为寒武纪生命大爆发发生在距今约5.388亿年至4.868亿年前，但它可能并非一个绝对的生命开端，而只是生命进化史中最显著的阶段。在其他埃迪卡拉纪遗址中，复杂动物的明显缺失可能并非由于它们不存在，而是因为它们几乎从未被妥善保存下来。江川地层以碳质压型化石的形式保存了生物体，这种罕见的现象令人想起著名的寒武纪地层，它极大地丰富了解剖学信息。在古生物学中，有时决定成败的并非是曾经存在过的生物，而是能够形成化石的生物。（作者塞尔吉奥·帕拉，白鹭译）